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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匠人的村庄
文章来源:   作者:赵利辉     时间:2018/6/25    

    现如今,村里人做事已经很少请手艺人了。手艺人再没有了走东家吃西家的风光。

 

    村上唯有罗石匠的门店还开着,他眼下能做的生意,就是给人凿墓碑。以前村里常从南山运出巨大的石料,请他把石料破开,做成舂米用的石窝,碾麦子脱高粱的碌碡。讲究一点的人家,起了新屋,会请他做雕刻有鸟兽花纹的石头门墩儿。我印象中,他给一户人家雕刻了莲生五子的门墩儿,那家人刚给儿子娶了媳妇,第二年果真就生了个大胖儿子,全家欢喜,叫娃认他做了干大。

 

    村口原先有一个高大的石头牌坊,牌坊两边蹲着的石狮子,也是罗石匠一钎一钎凿出来的。他还为村里的后生打制过习武健身的器械,像石锁、石担、石哑铃。后来牌坊被推倒了,村里的习武之风逐渐消失,罗石匠猛地闲了下来,他家院子不再传出钢锥锲石的叮当声。偶有动静,必定是村里有老人去世了,请他给先人凿个墓碑。罗石匠并不识字,他和村小学的许校长合得来,许校长就给过世的人编撰墓志铭,用毛笔写在石碑上,他依笔画凿字,将许校长的书法凿得纤毫不差。他给人家墓碑上凿的龙活灵活现,仿佛要飞腾一般,村民都佩服他手艺。

 

    除了罗石匠,我们村的手艺人,还有东头的郭篾匠。他会用竹子编笸箩、簸箕和畔笼。和我家隔墙的陈李四,会用桐木做蒸饭的甑口。西头的王木匠,会造架子车和连枷。西原烧窑的朱老汉会箍瓮,烧制瓦盆面缸。还有北坡的杨铁匠,会锻打锄头镰刀斧头。这些物件在过去都是农家生产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。河堤稻田里的水车,井台边搅水的辘轳,崖畔烧陶器的土窑,诉说的都是一段村庄与手艺人相关的过往岁月。一年四季,铁匠、木匠、石匠、银匠、漆匠、画匠,诸般工种游走在各个村庄,打造着乡村的卑微与神圣。他们是村庄文明最初的传播者,是散落在民间的艺术家。

 

    我理想中的生活,是住在,与他们为邻,朝夕一起劳作。村庄当有河流绕过,有厚实的土墙围护。村居错落而有章法,村内大街铺满青石板,宽可跑马。村中小巷曲径通幽,有酒香逸出。村口修有石桥,河岸植垂柳,风起时柳絮如雪飞。村民共用一口深井,四季清冽甘甜。村内必建祠堂,设戏楼,杂货店、烧饼摊、面食店、纸扎店一应俱全,磨房、染坊、榨油坊、豆腐坊各有归所,市场七日一集,公平交易。村民衣食足,知礼仪,节日或祭祀,或歌舞;皆守法纪,遵乡约。村委会主任为忠厚长者,村民开会决定举措都在议事厅,大门口立有石碑,上刻“勿以善小而不为,勿以恶小而为之”,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等。村民体魄健,筋骨强壮,能同甘苦共患难。村庄依然留守着铁匠、木匠、石匠、银匠、漆匠、画匠等诸多工匠,他们三人为伍,各操本业,能协同工作。匠人以他们精巧的手工制作弥补了工业标准化产品的千篇一律,以他们的绵密缓慢抵抗世界的粗疏快速,以他的温热和质感抵抗世界的冷漠与虚浮。在这种抵抗与坚守中,匠人为村庄保留下许多宝贵的东西,比如真实、美好、善良,比如安静平和与岁月悠长。这也许是守旧的、滞后的、孤独的,然而有这些存在,方能在一个喧嚣浮躁的时代,守护住正在消失的一种精神与品质。

 

    有匠人的村庄,是真正的村庄。有炊烟的地方,才是我的故乡。

责任编辑:韩星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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